正月十五那天,家族群里突然晒起了月半团子,至此我才想起,已经十多年没吃过这个东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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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家的习俗,正月十五是要做月半团子的,寓意着团团圆圆,吃完月半团子,就意味着“年也过了月也过了”,该种地的种地,该上班的上班。可自从外出打工后,每年初六初八我就离乡上班了,这么多年,都快忘记它的味道了。
小时候特别爱吃月半团子,放早学一回家,便迫不及待地跑到老土灶旁,拿了火钳在灶肚子里捞团子。团子有苹果那么大,圆溜溜的。母亲知道我们爱吃这个,总是烧早饭的时候,就在灶堂口放几个团子,烤上个把钟头,等我们放学回来时,那团子正哧哧地冒着热气呢。赶紧捞起一个便啃,无奈太烫,只能左手倒到右手,右手倒到左手,嘴里吹着气,还不忘试着再啃上一口。
过去农村都是烧稻草,烟大灰多,团子往往被烤得象个黑炭球。小孩子也顾不得这么多,逮住就啃,嘎嘣嘎嘣地响,嚼得特别过瘾。一个团子吃完,嘴巴像长了胡子,黑黢黢的,两只手也成了捞火棍。大人们说,团子外面的那层黑锅巴,打虫消食,吃了没问题。事实上,吃了确实没啥问题,反倒是越吃越想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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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,大人们的吃相可比我们小孩好看多了。他们捞出团子后,会轻轻地在桌上磕上一圈,将上面的浮灰磕去,然后拿了菜刀将煳了地方刮上一刮,嚓嚓地响,直到露出金黄的锅巴,整个团子就像裹上一层金黄的铠甲。最后将团子拦腰一掰,分成两半,一半给自己,一半给别人。外层是锅巴,吃起来脆脆地响;里层是"肉"和馅料,软软糯糯,香辣可口,馅料往往是腊肉丁和红萝卜丁白萝卜丁做成的。刚掰开时,热气腾腾,一股腊肉香和萝卜香扑面而来,红的带甜,白的带爽,暗黄的带油,咬上一口,唇齿生津,味口大开。
想起儿时这大快朵颐的一幕幕,我也来了做团子的兴趣,照着母亲当年的样子,像模像样地干了起来。在下手之前,为确保万无一失,还上网搜了一下,发现湖北很多地方都有做月半团子的习俗,其做法跟母亲如出一辙,这也更加坚定了我一试身手的决心。
在网上淘了一下,发现居然还有专做团子的大米粉卖。小时候就听母亲说,做团子的米粉最好选择早稻大米磨成的粉,这粉软糯,略带粘性,容易团成球形,不易开裂,口感好,有弹性有韧性。
一看上面的介绍,居然跟母亲说的一模一样,虽然价格是普通大米的三四倍,我还是果断下单了。
团子馅好做,腊肉丁、红白萝卜丁,放上调料炒熟即可,然后挤干汤汁备用。难的是炒米粉,温火慢炒,直至炒熟。但问题来了,我也不清楚啥叫炒熟了。半个小时后,我边炒边尝,直到将信将疑地认为它熟了,才进行下一步操作。
电壶里的水滚开了,然后慢倒进炒锅里,一边倒一边搅拌,不能太多,不能太少,像和面一样,我得保证米粉能揉搓成型。要命的是,太烫了,每揉一下,双手需迅速离开,在冷水中凉会儿,赶紧再揉。必须快,趁热了揉,趁热了包上馅儿团成圆球。
儿子很勇敢,也放下作业帮上忙了,他揉一团,我揉一团,他居然比我还不怕烫,很快我们就揉好了米团。接着,我们就掐出一小坨米团正式做团子来,儿子一看我这手法,大喜到:这跟包汤圆不一样吗?只不过大一点而已。
半个小时的功夫,爷俩就包出了八十个团子,然后蒸锅蒸一下,香喷喷的团子就做好了。我也赶紧到家族群里晒了晒,老爸老妈都说,我得到了真传。接下去的两天,我都没做饭,专吃烤团子了。
没有柴火灶,没有草木灰,用烤箱烤的,烤得哧哧的冒油,焦黄焦黄的,满屋子都是烟。
其实,那哪里是烟呢?分明是满屋子童年的味道,满屋子家乡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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